第十章 回归人间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往巷口瞅。巷口亮着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灯泡忒老了，忽明忽暗的，像病入膏肓的老汉喘不上气。黄乐乐皱了皱眉，这巷子他熟啊，前后也就百十米长，两边破破烂烂的都是些没人要的旧房子。平时扫地清洁的阿姨还会过来转悠两圈，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连那只总在垃圾桶边上觅食的流浪猫都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嘀咕着，伸手掏出那块捡来的破船模型，在昏暗灯光下仔细看了看。船身还是那个样子，歪歪扭扭的木头结构，船头还刻着一个模糊的“黄”字，不知道是哪位前主人留下的记号。至于船的背面，那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板，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幽幽地像镶嵌着一点星火，在黄乐乐手心微微温热。 “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摩挲着金属板的边缘，眉头越皱越紧。前两天还在巷口垃圾堆里看到的时候，这板子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当时他也是鬼使神差地把它刷洗干净了，谁知道擦开表面那层污垢后，底下竟藏着这么个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船模型揣回兜里。当务之急不是琢磨这个，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他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得有点毛躁。刚走了没两步，巷子拐角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黄乐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顿住脚步，警惕地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黑影蹲在墙根底下，正用两只脏兮兮的手指，飞快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借着路灯的光，能隐约看到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上面斑驳的旧伤疤。 黄乐乐皱了皱眉，这打扮有点眼熟啊。他蹲下身，悄悄凑近了些。借着月光和巷口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居然是昨天在水果摊见过一面的那老头！ “你……”黄乐乐刚想开口，那老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了过来。“谁他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划过木头。 黄乐乐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那老头又瞅了他几眼，见他没有恶意，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埋头翻他那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