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乐乐的破船

黄乐乐讨厌这个码头。 不是讨厌那些吆五喝六的船家，也不是讨厌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就是讨厌这码头本身。一股子混合着海水腥味、鱼虾腥味，还有各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臭味，一年四季不换样地往他鼻子里钻。他今年十六，看着像二十，背上的鱼篓磨得皮开肉绽，腰也像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疼。就在刚才，他数着口袋里那三块半银元的工钱，鼻子一酸，差点没把刚吃的半块窝窝头吐出来。 这钱，够他付下月船家的租钱，够买两斤粗粮，剩下的……就只能买点咸菜壮壮肚子了。他摇摇头，把那破旧的麻袋甩到肩上。麻袋里装着刚打捞上来的几条海螃蟹，还有几只巴掌大的小海鲜，这些都是他自个儿在码头边上的渔塘里摸到的，能多挣几个铜板就多挣几个铜板。 刚走出码头，就看见一个老生儿模样的人蹲在河边，身边放着一卷沾水的画，手里还拿着个破瓦罐，对着路人吆喝：“画儿好看！新鲜出炉的！要画的快来买啊！” 黄乐乐本想绕开，谁让它那声音比码头上的喧嚣还烦人。可没走两步，“哗啦”一声，他脚下踩着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那块石头下面露出一小块黑乎乎的木头。 他蹲下去扒拉开碎石头，一块半人高的木头就出现在眼前。这木头形状古怪，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老树皮，又像某种奇怪的生物的鳞片。最诡异的是，木头的一端，竟然可以打开，就像一个箱子。 黄乐乐好奇，伸手推了推。那木头“咔吧”一声，竟然真的打开了。里面没金银财宝，也没机关暗器，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和一张画着一张奇怪船的纸条。书页泛黄，边角都撕得厉害，封皮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古帆志”。 “古帆志？”黄乐乐念叨着，翻开书页。上面的字他认不全，大多是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但偶尔还能看出几个熟悉的大字，比如“航行”、“星海”、“遗迹”之类的。他扫了一眼那纸条，纸条上画着一艘三桅帆船，船头高耸，船身两侧刻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图腾，船帆则是两片巨大的黑色绸缎，像蝙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