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们来了

雨是老王头最喜欢的天气。不是为啥，就是馆子里安静。他最喜欢这安静，连他那份吊儿郎当的心思，都能在这安静里沉淀下来，跟那些标本一起发霉。 “啪嗒。” 烟屁股烫着了脚趾头，老王头吸了口烟，把屁股翘得老高，任由火星子把自己熏得嘴角发痒。雨声哗啦啦的，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的神游。那盏灯，直愣愣地挂在那里，光秃秃的，磷粉掉了一地，像某种怪物的鳞片。他盯着看久了，总觉得那光不是往外面照，是往里吸，把人往标本深处拉。 “有意思。” 老王头心里嘀咕。他刚才是想找个东西敲敲，不然这烟屁股的烟味儿实在冲。结果一脚踢到了个东西， Empty space... the glass cage was gone. 他没在意，这馆子里老出这种事儿，不是玻璃坏了，就是哪个没事找事的观众给碰了。反正人死债不偿，东西没了赔不起。 “哎，那谁？” 突然，有个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老王头皱了皱眉，竖起耳朵。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像是雨声里掺了块豆腐渣，黏糊糊的。 他放下烟杆，鞋尖又是在地上画了个圈。这货又是谁？大半夜跑这儿来，当馆子是KTV了？他心里嘀咕着，没打算起身。这馆子，稀客上门，不欢迎，还惹上麻烦。 “有人吗？” 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点颤音，像是跑丢了的孩子。老王头没搭理，自顾自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磕了磕烟灰，弹弹灰烬，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他站直身子，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假装在看墙上的壁画。 “我说，开门啊！” 外面的人急了，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有种钻进耳朵里的韧劲儿。老王头嘴角扯了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门口。 雨声中，一个黑影站在了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来，像一条条小蛇。老王头咂咂嘴，空气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陈旧木头混合着雨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找谁？”老王头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 那黑影抬起头，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脸，露出一张模糊的脸。老王头没看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