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按头营业的一天

老王头翻进门洞那会儿，顶灯的钨丝突然滋啦一响，光晕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眯着眼，在昏黄的光里寻了个角落蹲下，任凭雨水顺着破旧的棉布帽檐往下淌。这鬼天气，昨天才刚退潮，今个儿就跟被扔进滚水锅里似的。 "妈的，早知道不带伞。"老王头搓着冻得发麻的手，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纸包。包里是张票根，底下压着几张揉得狗屁不通的零钱。他掏出那票根，借着顶灯的光往里头瞄了瞄——《方相氏博物馆》，日期是三天前，时间还是下午。老王头自个儿都给忘了，这老头子还惦记着。 "死鬼，记性比块豆腐还烂。"他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票根上划着。博物馆里头老掉牙了，暖气系统跑得比他这把老骨头还费劲。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推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玻璃上结着冰花，哗啦一推，冰碴子掉了他一裤子。 门厅里死沉死沉的，阴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老王头刚脱的棉袄吹得嘭嘭响。他跺了跺脚上的湿泥，踢得架子上几个歪七扭八的玻璃瓶叮当作响。架子上挂着个褪了色的招牌，"辛烷·方相氏博物馆"，底下小字写的是"非营业日"。老王头乐了，这老头子�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玻璃门关严实点，墙上的老式挂钟咔嗒一响，正好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老王头脖颈子一凉——这破钟自从半年前停了，居然自己响了起来。他打了个激灵，后脖颈子开始发痒。博物馆里头跑不了什么好东西，偏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着。 就在他拐进标本室那会儿，头顶突然多了个影子。"喂，大爷，你找什么？" 老王头吓一激灵，差点从梯子上滚下去。他抬头一看，是个穿着对襟褂子的小丫头，大约十三四岁，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丫头脸冻得通红，眼睛亮得跟猫似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老王头声音发颤。 丫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找活物呢。"她把缸子往柜台上一放，"热的，刚熬的姜茶。"老王头闻了闻，鼻子猛地抽了抽，"你……你咋知道我来？" "开门声暴露了啊。"丫头晃了晃手里的账本，"七月十五前后的非营业日，允许博物馆访客申请临时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