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导游的规矩

老王头缩着脖子钻进门洞的瞬间，雨点正砸在脸上。他嘿咻一口，赶紧往里头缩，才发现没关灯。这破博物馆，除了应急灯，就这扇门附近有盏老式顶灯，昏黄得像没睡醒。 “操。”老王头嘟囔着，踮脚翻过那道几乎和地面平齐的门槛。一股霉味混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香水味直冲鼻腔。他踢着脚下的灰尘，咕哝道：“来得早，没……没你的戏。” 刚想转身溜，手头那把缺了半截的铜锁就自己滑落了。老王头低头看时，那锁正卡在门框上，发出滋溜一声，像条蛇突然没了骨头。他皱皱眉，弯腰去够，手刚碰到铜锁，就感觉背后发凉。 “妈的……”他猛地回头，走廊尽头那盏顶灯突然灭了。不是应急灯，是这盏该死的昏黄顶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老王头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在回荡。 “谁他妈……”他刚开口，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还带着点笑意，可那笑声听着别扭，像是锯木头。 “别怕嘛，”那声音继续响，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我带你去找‘他’。” 老王头头皮一阵发麻。谁？哪个鬼魂不散的？这破地方最忌讳的还不是这个。他咽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谁啊你？这里是……是方相氏博物馆，博物馆！不是你家后花园！” “嘘——”女人声音突然压低，还带点神秘兮兮的拖长音。“‘他’可不怕吵，你怕啥。再说了，你老板知道你半夜撬他门进来吗？” 老王头一愣。老板？对啊，赵小二那个二逼青年，成天就知道摆弄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人呢？ “他”又笑了，这次没那么锯木头的质感，倒像是有人用尺子刮玻璃。“别想那些了，赶紧走。‘它’等不了太久。” “怎么走？”老王头这才发现在这漆黑走廊里，左右两边全是歪歪扭扭的玻璃展柜，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儿。脚下的地板也坑坑洼洼，积水在几处地方积成了小洼，倒映着头顶那一点微光。 “顺着墙根走，”女人说，“别抬头，也别往旁边看，一直往前。碰见镜子，就绕开。记住，‘鬼导游的规矩’。” “鬼导游……”老王头嘀咕着，感觉这茬子事儿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