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九月份的雨总是下得没个准数，今天早上刚放晴，傍晚又糊了一地水洼。我叫赵不争，经营着座连街坊都嫌难看的破博物馆，馆名叫《方相氏博物馆》，听着挺玄乎，其实就是个堆放各种没用的老古董的烂摊子。我倒挺喜欢这么个名字，显得不接地气，正好够我偷懒。 埋头在积灰的玻璃柜后面摆弄个生锈的铁疙瘩时，柜台电话突突响得我手一抖。这破旧的对讲机最近老是出毛病，我怀疑是上次跟隔壁老王抢停车位时摔的。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个尖锐的女声，隔着电流都能感觉到火气。 “喂？我说你们博物馆搞什么名堂？老子找了个‘不会笑的娃娃’，你们这儿到底有没有？” 我皱皱眉，这年头嚷嚷着要找古董的，十个有九个是骗子，要么就是看中了那件值钱的玩意儿想讹钱。这“不会笑的娃娃”，名字倒是挺新鲜。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刚睡醒的含糊声线：“啥娃娃啊？我们这儿就一堆破木头、烂铜烂铁，您别找错地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怒骂，什么“废物”、“废物博物馆”这种话听得我脸皮发麻，最后还撂下一句“别逼老子，再见！”啪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对讲机，嘴角抽了抽。行，不客气，谁让她声音那么难听。站起身活动筋骨，刚踉跄着走到柜台后面，准备下一通电话骂回去，柜台玻璃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破柜台也老了，早晚会散架。但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柜子底下传来。我皱起眉头，蹑手蹑脚走过去，拨开蒙尘的绸布盖子。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我看见里面蹲着一个瘦小的影子，正吭哧吭哧地试图把一个巴掌大的、陶制的人偶往柜子里塞。那娃娃脸很特别，五官挤在一起，像个没睡醒的孩子，关键是，它确实——没笑。 见我走近，那影子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人偶。借着模糊的光线，我隐约看清是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年纪，脸上满是灰尘，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谁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但喉咙还是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