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到你的梦

九点刚过，便利店门口又飘起一场小雨。林晚正把一袋湿漉漉的酸奶拎进店里，自己顺手也关上门，暖风和冷风瞬间在门口打架，哗啦一下，空气都跟着抖了三抖。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谁在用手指头砸玻璃窗。 “哎哟！”柜台后的老王头突然跳起来，伸手去够货架顶上的饼干罐，“你小子又把糖吃了？”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晚嘿嘿一笑，把酸奶放进冰柜：“没有没有，老王头您眼花了。”她顺手摸了摸冰柜的冷气，冰手冰脚的，舒服。便利店的空调从来都是这么一开就死命开，比夏野在live house里吼歌还用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林晚拿出来，屏幕亮着，是夏野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酒。林晚随手划掉，没回。夏野这人，就是自来熟，跟谁都自来熟，除了对那种闷声发大财的胖子老板格外客气。 有时她真觉得夏野是故意的。那个乐队，叫“夜影”，在城里小有名气，夏野是主唱，嗓子好听得不像话，一开嗓，周围那些不声不响的，突然就都活了过来。可他的嗓音一钻进林晚耳朵里，她就觉得吵得不行，像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 她本来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便利店的活儿也枯燥得要死，一天到晚就是整理货架，收银，应付那些人来人往。听到夏野唱歌，她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是在live house里，他的眼神往她这边扫过来的时候，她又不行了。那眼神亮亮的，像夜色里突然亮起的小灯泡，让她心里跟着一颤。他就站在台上，嗓子扯到极限，汗珠子顺着嘴角往下掉，可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在发光。 林晚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期待他能来看她演出的。就当，给他一个“我还在这里”的信号吧。 “林晚！”突然有人喊她，声音又闷又笑，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熟稔。 林晚转头，看见隔壁夜店的驻唱歌手阿杰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麦克风，上面全是水珠。他应该是在夜店唱完走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便利店的动静。 “阿杰啊，怎么来了？”林晚笑着接住他递过来的纸巾，“跟客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