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婚礼进行曲像是从地狱里拖出来的，吱呀作响，每一下都像要钻进赵海棠脑子里。她攥着皱巴巴的婚纱一角，手心全是冷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洗手间把舌头咬掉。婚礼堂金光刺眼，新郎周子昂笑得像个阴险的猎手，身边站着他那对表情呆滞的父母。赵海棠盯着他们，觉得那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蜡，硬邦邦的。 这场婚事根本不是爱情，是债主塞给她的交易。二十万的债务，一年为期，一年后如果周子昂不能帮她还清，她就是寡妇一个，再无瓜葛。二十万，足够她付房租三年，足够她慢慢把欠钱的事说出去。可现在，她成了周家名义上的少夫人。 “海棠，别紧张。”伴娘递来一杯香槟，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一点。“周先生对你很有意思啊。” 赵海棠点点头，抿了一口酒。甜腻得像嚼了蜜糖，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发腻。伴娘夸她新装好看，她只觉得衣服像裹着裹尸布。化妆师还在补粉，不小心蹭到她眼睛，刺痛感让她差点叫出声。 周子昂来了，笑容温和得过分。“我的海棠，新婚快乐。”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赵海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想起书上说，这个味道常被犯罪分子用来掩盖尸体气味。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却什么都不敢问。 婚宴上觥筹交错，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耳膜。赵海棠机械地敬酒，发现几乎人人都在看她，眼神里好奇、审视、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注意到坐在角落的苏菲，那个曾经和她同住的女孩，此刻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夜深人静，新人回房。赵海棠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爬上床时差点吐出来。房间布置得古板奢华，墙上挂着旧照片，黑白照片里年轻的周子昂笑得没心没肺。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楼下花园亮着灯，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呜咽，又像是布料摩擦。赵海棠猛地一惊，以为是幻觉。可那声音还在继续，时断时续。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书房传来的。书房是周子昂父母平时住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推开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