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此情可待

陈默站在林薇办公室门口，那股子属于她的“杀气”从门缝里飘出来，精准地割在他脚底板上。他咽了口唾沫，后背的冷气已经冻得他尾巴都要翘不起来了。里头林薇的声音跟开了扩音器似的，什么“脑子被门夹了”“愚蠢至极”听得他一清二楚，听得他后脖颈子直发凉。 这都第七版了，第七版啊！他陈默这棵小白菜，就这么被姐大人当成了试验田。改稿改到怀疑人生，改到连自己写的词都是屎都不嫌弃。可林薇那边，估计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卡壳，所以这火气没处撒。 陈默磨了磨鞋尖，这要是再被骂，他这半个月的工作白干了不说，明天脸都得给打僵。前六版他送过去，都被原封不动地扔回来，上面林薇掐着腰留下的红叉叉跟点了柴油似的，烧得他心里直毛。第七版送过去，她要是还没改完，或者改完又骂人……唉，他这小身板，真的顶不住。 冷气里飘来杯摔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砸在陈默心上。他赶紧后退半步，缩到门边墙角，打算做只隐形小乌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林薇脑袋探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只被浇了水的鸡窝，眼神还有些红红的。 “陈……陈默？”她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像被蚊子叮了口。他硬着头皮站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薇姐，改完了？” 林薇愣了一下，这才彻底看清门口站着的他。那笑容……真是诚意满满，像犯错了等着挨批的小学生。林薇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又把门关上了。陈默等了半天，没动静，凑近门缝往里瞧。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光晕把林薇的脸映得有点模糊。她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手底下没停，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桌上，碎玻璃渣还亮晶晶地躺着，像一片小小的战场遗址。 陈默悄无声息地退开，靠在墙边，心口闷得慌。他看着那扇门，突然在想，林薇这姑娘，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这都第七版策划案了，她居然没直接把他踢走，只是吼吼叫叫。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正想着呢，办公室的门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