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爷车与拆迁款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廉价布料的睡衣上。江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昨晚《传奇》里抢BOSS失败，被兄弟们喷了半宿，这宿醒得够惨烈的。 “操……”他骂了一句，习惯性地想坐起来，结果后脑勺撞到书架顶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定睛一看，出租屋还老样子，角落里那盆仙人掌又长出两片嫩芽，墙上的《魔兽争霸》和《红色警戒》盗版海报边缘都翘起来了，像是被风吹了好几年。 电脑屏幕是黑的，但显示器右下角有个小图标在闪烁——是QQ。他记得自己昨晚挂的是小号，上线就被人虐得抱头鼠窜，怎么也没道理自动登录啊？ 江城鬼使神差地点开。密码提示框亮着，他下意识要输入，指尖却顿住了。 1996年。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来。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窗户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外面是熟悉的嘈杂，早高峰的自行车流像灰色的潮水，几个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着油条豆浆。可江城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昨晚玩《传奇》的时候，新闻里好像也在说互联网，说比尔·盖茨要来中国了，说有个叫“中国黄页”的网站上了新闻联播。那时候，谁能想到后来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手机在手，天下我有，各种App挤满了手机，哪个不是那时候萌芽的种子？ “1996年……”江城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抓过鼠标、拿过键盘的手，但此刻却感觉无比沉重。这里，是十年前的江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拿着微薄工资，每天在网吧和出租屋里混日子的江城。 “搞钱……”这个念头极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必须搞钱。别说改变人生了，先得活下去啊。1996年，没有 superheroes，没有系统金手指，靠自己那点脑洞，能活下去吗？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几个月前，家里老宅旁边那块地刚批了拆迁款，当时他正准备买第一台电脑，后来想想太贵了，才没动静。那时候手续还没办完，估计现在……该发钱了？ 江城一阵兴奋，推开房门就往楼下跑。老城区的巷子还是老样子，潮湿，狭窄，晾在晒衣绳上的衣服散发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