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夜中的低语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阿兰德脸上，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那本破旧的书，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这该死的贵族宴会，他本可以舒舒服服在伐木场喝着劣质麦酒，听老猎户吹嘘昨夜又抓了头狼，可非得被老爹用搓衣板大的家信硬塞过来。 塔楼的守卫老胡还在下面嚷嚷，说要再不开灯就睡过去了。阿兰德扯着嗓子吼回去：“再吵老子一刀捅下去！”这鬼地方真是要命，比最冷的冬天还冷得刺骨。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王都的灯火跟星星似的撒了一地，好家伙，连他小时候偷偷溜进城时都没见过这么多灯。金碧辉煌的大教堂钟楼顶上飘着十字架，比城门楼上的王冠还显眼。那些穿着华服的人影在广场上跑来跑去，对着他这边的窗户指指点点，像在看马戏团的猴子。 “小杂种，又看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兰德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抬头一看，是宫里的侍卫队长卡洛斯，他肩头扛着把长戟，嘴角挂着一丝狗屁不通的笑：“听说阿兰德王子今天心情不错，特意派我们来‘照看’他的。” “滚你的蛋，老子是来读书的。”阿兰德抄起书护在胸前，心里骂着娘。“需要你这只走狗来凑吗？” 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脾气还挺冲。怎么，还不适应王都的空气？本队长当年刚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算老几？”阿兰德心里暗骂，表面却冷着脸，“别以为披着侍卫的皮就了不起，要不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老子一箭就能把你钉在城墙上。”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握长戟的手微微收紧。“口气倒是不小。也罢，既然小王子想安静，本队长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阿兰德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刚才那阵仗差点让他心脏跳出嗓子眼。这帮宫廷豺狼，生怕沾到一点脏似的，可要命的还是那些贵族小姐们。上次在花园里不小心踩到一位小姐的裙角，吓得他把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拿去赔了道歉花束。 书翻到一半，阿兰德突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啜泣声。他皱起眉头，侧耳仔细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