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飘摇

“外面啥动静？” 老太爷�卯坐在炕上，身上那件半旧的湖蓝 satin 坐褥沾着点儿陈年的潮气，搔了搔后脑勺，眯着眼问道。伺候在旁的刘妈摇了摇头，手里忙活着给太爷续水：“回太爷，就是街坊邻居瞎嚷嚷，说是西边儿铺子里着了火，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啧啧，这都啥年景啊，连着半月没见个晴天，街上的光都暗好几个颜色。” 太爷嘴角抽了抽，没吭声。他屋里这光线，还是用了两盘宫灯，外头天黑得早，屋里亮堂得能照见人影，这反差把老太爷心里那点儿警惕给勾了出来。他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汤带着股子涩味儿，在舌头上转了转，像是在回味什么难解的事儿。刘妈手脚麻利，刚沏好的龙井茶，这会儿正散着热气儿。 “着火是好事儿，烧死几个刁民，省得他们日后惹是生非。”屋里太爷嘀咕了句，声音不大，刘妈也没听清，只当是老太爷对着茶壶嘟囔。 其实老太爷心里明镜似的。前脚刚过两天，西边儿那家绸缎庄的掌柜王老五来拜寿，话里话外提醒他：“太爷，这世道不太平，咱们这样不问世事、只顾享乐的老爷们，可得留个心眼儿。”王老五走后没多久，街面上就传出了兵乱的消息，虽然没闹到京城，可京畿外围那些事儿，谁心里也揣不个准数。 老太爷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手指关节咔咔响了几下。他今年六十八，按理说该是安度晚年的年纪，可这心却比二十多时候还活络。他退隐在前朝的末年，自诩看淡世情，可这大变局一来，才知道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他手里还有几处产业，宅子、铺子、还有几处庄子，不算大，但在胡同里也算得上是的人物。这些家底儿得想法子保住。 “人呐，就像这京城，看着大，可根基一松，那就是土崩-angle。”老太爷心里这么想，嘴里却没说。他站起身，趿拉着布底儿的官鞋在屋地上走了两步，脑袋微微仰着，望着那面糊了一层灰的雕花窗棂。窗子外头是胡同，两边的灰墙黑瓦，映着天色，透着一股子萧索劲儿。 飘摇啊，这京城的风，就像这火光，看样子，是停不下来喽。 刘妈端着茶盘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太爷脚边：“太爷，您歇歇吧，外头风大，仔细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