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霸业初成

疼是真疼，但硬气不能丢。我甩了甩头，忍着额头的火辣辣疼，挣扎着坐起来。车板冰凉，衬得身上更冷。那股屈辱的味儿，像咽了块冰，堵在喉咙口，又顺着血液循环，漫到四肢百骸。 “勾践！”外面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夫差的声音，带着戏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点伤就趴下了？你可是越王，不是娇滴滴的小孩子！” 我咧嘴吸了口冷气，牙碜得厉害。勾践？呵，现在这身份，连个名字都显得奢侈。以前在越国，我是越王勾践；现在？我他妈就是个阶下囚。可骨子里那股劲儿，多少年都没磨灭。当年被吴国俘虏，一路受尽羞辱，被剃了头发，画了脸，扔在囚车里，任凭吴国士兵像看猴子一样围观。那时候真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 可我没完，吴国皇帝夫差也没完。他得意，他觉得灭越功在必得。他做梦也想不到，若干年后，他的目光会一次次被一个名字刺痛——“勾践”。 车停了，门被猛地踹开。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几个吴国士兵粗鲁地把我拖了出来，扔在地上。夫差穿着华贵的锦袍，高坐在这里，身边站着那个小人精，伯嚭。 “勾践，你看你，这点小事就哭鼻子，成何体统？”夫差嘲讽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擦了擦嘴角，心里冷笑。成何体统？在你们眼里，我当然成何体统。可你们不知道，这地摊上的每一根棱角，都磨砺着我的意志。 伯嚭在一旁谄媚地笑着：“吴王说笑了，越王此次出征，本就身先士卒，小伤何足挂齿。” 夫差哼了一声，挥挥手：“行了，把他带到灵堂那边，好好反省反省。还有……把他头发剃了，脸上画了，去给死去的忠臣们磕头谢罪！” 我的拳头不受控制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腥味弥漫开来。杀父之仇，夺国之恨，我没忘。夫差，伯嚭，还有所有看不起我，践踏我的吴国之人，等着吧。 士兵们粗暴地撕扯我的头发，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炭灰混合着墨汁，被强行画在脸上，冰冷而黏腻。我摆正姿势，走到灵堂前。几十个吴国的忠臣牌位，目眦圆睁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