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越王归来
车轱辘咕噜咕噜,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齐国的路,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颠。囚车里又闷又臭,我皱着眉头,使劲把这股子腥臭味往旁边摆。说实话,比在吴国当那会儿强点,虽然还是个囚徒,但好歹不用在柴火上被当众鞭打,身上那股子血味儿能消停两天。 我是勾践,曾经是越王,现在,嗯,就是齐国的阶下囚。吴国那摊子事,就这么算完了?阿蒙他们呢?范蠡呢?文种呢?前脚刚被勾践踢进长江喂鱼,后脚我就被架在柴火上抽鞭子,这事儿,听起来也忒……憋屈了点。 我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疼还在。牙都有些疼,好像不止脸,骨头缝里都透着疼。但疼就疼吧,大不了,到了齐国,想办法。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疼。当年在会稽山那种日子,不也过来了?比起那会儿,现在这点疼,简直不算什么。 车,好像慢下来了。透过车壁的缝隙,我看见外面渐渐多了些人影,也闻到了更浓的炊烟味。齐国,我是到了。心里头,没想象中那么慌乱,反而有种空落落的,像是终于熬到了头,可眼前这头,又该往哪儿走,还不知道。 “来人!” 我喊了一声。里头立刻有人应了:“大王!” “解开绑绳。”我说。 绑在我身上的绳索应声松开。我活动了一下手脚,麻麻的,像是睡了许久。车帘被掀开,刺眼的光照了进来。我眯了眯眼,然后定睛看了看。 外面站着一个老者,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但眼神却很亮。他看着我,微微躬身:“回禀大王,前方即墨,这里是驿站。” 哦,即墨。齐国的老牌城池,离海边不远。我想起阿蒙临走前的那封信,他说,吴国事成了,他要去海边开垦,做个逍遥客。范蠡?他早就走了,听说富可敌国,做了个大老板。 人这一辈子,还真不好说。当年一起起事儿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勾践,被送到了这个看似富庶的国度,成了个客居的囚犯。 “备车,去即墨。”我说。 老者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应了声“是”。扶着我下了车,给我换了一辆马车。也许,在即墨,我会先歇歇脚。齐国毕竟不是吴国,没那么多个仇家等着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