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卧薪尝胆

腥臭味，钻进我鼻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齐国的地界到了。 坐在囚车里，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带着鞭子的血痕，伤口一阵阵发疼。但说实话，比起被架在柴火上当众鞭打的滋味，这囚车里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 我，勾践，曾经是越王，可现在，我是阶下囚。 金尽乌纱落，英雄落魄时，这滋味，真是并不好受。车里的几只虱子，不知道沾了多少贵人的油水，现在却在我头发上、脖子里安家落户，咬得我头皮发痒。我硬是咬着牙，没去动它们。得，现在不是讲究排场的时候，能活一天是一天。 齐国离越国远着呢，坐这囚车，怕是得走小半年。车轮滚滚，震得我脑袋嗡嗡响。我心里冷笑，呵，吴王夫差，你以为把我扔过来，我就真的怕了，真的屈服了？晚了！ 魂儿早就飞回越国了。越国，我那片土地，我那些子民，它们现在怎么样了？大夫们还好吗？我从小跟着文种、范蠡学本事，他们对我的栽培，我可是一点儿没忘。如今我一落魄，他们能撑住吗？ 想着想着，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在吴国的时候，受的屈辱，喝的苦胆，一根根骨头缝里都渗透进去了。可我忍了，我在等机会。机会现在来了，不是吗？被送回越国，这对我来说，不就是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车，还在慢悠悠地走。天，好像要黑了。我摸了摸怀里，那里放着一块石头，是我从吴国带回来的，据说是在石室里找到的，冰冷刺骨，却是我唯一的念想。 “勾践啊勾践，”我自言自语，“你倒是要看看，你这回，还能不能卷土重来！” 车外，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该是到了。我闭上眼，等着那撕心裂肺的时刻。是羞辱，是嘲笑，还是……别的？ ——得，来了。 囚车猛地停住，几道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定睛一看，车前站着几个黑衣人，为首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看就不是善茬。旁边，似乎还有几个老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哈哈哈哈，这就是越王勾践吗？怎么……没看出什么王的模样啊！”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没去看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也懒得去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