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响对着沙发上的《桃花源记》瞪了半晌眼，最后叹了口气，拿起垫在书上的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跟头印还是倔强地趴在那儿。这破书，当初租客留下时就有一股子霉味儿，现在更邪门了，被小孩子拿笔在封皮上胡画，还莫名其妙沾了油渍。

“操，”王响低声骂了一句，把书往旁边一踢。他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家庭老师，租了个公寓，处理完这摊子事，得赶紧去李家，接高中那个活宝学生。

李家在市中心一栋新小区楼顶，上去一趟腿都抽筋。王响出门时天刚擦黑，自行车铃摇得他心情都轻快了点。到了小区门口，给李家老人打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尖细的女声，估计是李家的妈。

“王老师啊，在哪儿呢？老爷子刚吃完药，你也过来给看看？”电话那头催促着。王响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倒霉。

赶到李家时，果然看到老两口正坐在客厅跟个老大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老两口一见他，立马眉开眼笑，拉着王响的手就往屋里拽。

“王老师，你可算是来了！老爷子说物理题不会做，我这老婆子脑子早生锈了，帮不上忙。”李家妈边说边拉着王响往书房走。

王响被拽得有点趔趄，“妈，您让老头子自己先做做，这物理题不是我擅长的。”

“哎呀，老爷子说你就懂，你就来呗！”李家妈态度坚决得很。

王响哭笑不得，只能跟着走。书房里飘着茶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李家老头子正趴在桌上，手里的笔戳得纸面嗡嗡响。

“王老师，这道题……”李老头指着练习册，声音有气无力。

王响凑过去一看，眉头立刻拧成疙瘩。这题涉及能量守恒，但题目给的参数特别复杂，算起来得写一页纸。

“这……得用微积分吧？”王响小声问。

李老头愣了一下，摇摇头，“微积分？我连三角函数都快忘了。”

王响心里叹气，这老头子年轻时也是个大学生，现在估计脑子真不如从前了。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边画边解释。

“你看啊，这道题得先列出动能定理……”他讲课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晰。讲着讲着，王响突然发现旁边有个东西在动——李家老头子，竟然在用手指玩他裤袋里的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