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时遇见

陈雪第一次见到江彦的时候，正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怀里抱着半截烤红薯，刚从图书馆逃出来。这天风冻得人牙都快打架，雪花粒子噼里啪啦往脸上砸，疼得她直龇牙。正缩着脖子往回走，就听见一声冷笑。 “呵，土得掉渣。” 陈雪一愣，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她扭头，看见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本翻开的书，正斜眼瞅着她。那男生长得挺精神，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跟这鬼天气格格不入。 “你说谁土？”陈雪护着红薯，梗着脖子问。 江彦挑眉，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逗猫。“你不是就穿个洗得发白的棉袄，脚上套着两双袜子，外面踩着一双破毛拖鞋吗？” 陈雪气得脸通红。她今天为了省钱，真的就穿了条洗得发亮的牛仔裤，外面套着奶奶给的旧棉袄，脚上……确实是一双磨破洞的毛拖鞋。可她再土，也是个人吧？ “你眼瞎啊？没看见我正赶着回家吗？”她跺着脚上的泥，呵了口气。 江彦凑近了点，一股冷冽的薄荷味袭来。“哦，所以你是从图书馆跑出来的啊？那本书，挺好看。” 陈雪偷偷瞄了一眼，那本书封面是淡蓝色的，她昨天好像在图书馆见过。她哼了一声，“关你屁事。” “哦，好像没什么关系。”江彦算了算肩，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你挺吵的。” 陈雪彻底没好气了，正想骂句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上课铃响。她眼睛一亮，赶紧拎起红薯就跑，边跑边回头瞪他：“小子，我记住了！” 江彦冲她勾了勾手指，唇角噙着笑，“好啊，我等着。” 那天之后，陈雪和江彦好像就认识了。虽然陈雪一直觉得这男生脑子有坑，非但没躲着他，反而主动找他说话。她问他问题，他总是一副“你اهو啊”的表情；她跟他讲八卦，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冷笑话，气得她跳脚。 可偏偏又绕不开他。图书馆总有他座，食堂总能撞见他，连去趟超市都能碰见。陈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直到那天，陈雪在篮球场上看见江彦被几个高个子男生围住，为首的那个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正抬手想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