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染的黎明

糊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哥Stir噗凑过来，大碗呼哧呼哧扒了两口，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俩核桃似的。他眼睛没离开碗沿，嘴角油腻汪汪的，突然“刺溜”一下，碗里料都搅和稀了。 “咋着，哥？”我给他又添了勺猪血，问，“妖风刮的，心里头的火气没被吹灭？ 我哥“呼”出一口长气，这气吹得可不寻常，带着股子铁锈味儿。他咂咂嘴，碗底见底了，又扫码扫码眼皮。“不是火气，是见了那玩意儿，心里堵得慌。”他扒拉两腿，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林子，“今儿个，真他妈见了狼。” 我手里的烟差点没烫着自己。“见？老林子里狼不都成了传说？倒影都能晃瞎眼了好不容易，你还能碰上？” “不是‘碰上’，是撞上。”我哥声音压低了，整得跟说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老林子那块儿，阴森得很，伸手不见五指。那狼，就那么杵在那儿，就仨字儿——没跑。” 我叼上烟，眯着眼睛想这幅图：我哥虎背熊腰，跟那玩意儿面对面杵着，他能干是干，可那玩意儿是人还是狼？毛茸茸一大坨，颜色灰得跟墙皮似的，就那眼睛，绿幽幽的，能把魂儿都勾走。 “它没动，我也没动。”我哥又咂咂嘴，回味当初的刺激，“就是那么对视，我哥们儿俩吓得跟二愣子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玩意儿跟你对视？！”我差点把烟卷儿掰断，狼还能这么玩儿？我印象里狼都是嗷嗷叫着扑过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这么玩儿，”我哥脸色发沉，“它就那样看着你，不说话，不叫唤，就那么瞅着你。那眼神……啧，跟黄鼠狼似的，但比黄鼠狼阴，比黄鼠狼毒。它瞅着你的时候，你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就想跑，又觉得腿跟焊住了一样，跑不了。”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能想象出那一幕：我哥一根筋大汉，被一头狼用眼神栓住了魂。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慌？ “后来咋整的？”我问。 “后来？后来它慢慢动了。”我哥声音顿了顿，“像猫一样，悄没声儿地往旁边一滚，没了。连个脚印儿都没留下。” 我咂咂嘴，这反差也太大了。上一秒还跟人死磕，下一秒就没了，跟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