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狼人现形

糊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哥 stir 噗凑过来，大碗呼哧呼哧扒了两口，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俩核桃似的。他眼睛没离开碗沿，嘴角油腻汪汪的，突然“刺溜”一下，碗里料都搅和稀了。 “咋着，哥？”我给他又添了勺猪血，问，“妖风刮的，心里头的火气没被吹灭？” 我哥没接茬，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像是刚吞了根粗棍子。“邪性，”他声音压得低，筷子往桌上一顿，“后半夜，我听着山那边有动静。不是狼嚎，某种……皮毛摩擦声，嗤啦，嗤啦的，跟谁在树皮上蹭秃噜皮似的。” 我琢磨了半天这动静像啥，脑仁儿嗡嗡直响。哥们儿三个里头，就他胆子大，但也爱胡思乱想。这荒山老林的，除了带血的猫，就是说不清的东西。 “瞎操心，”我扒拉口饭，“怕啥，有我呢。” “我这不是合计嘛。”我哥又抿了口糊子，那玩意儿顶饱，顶饿。“老李头不是说了嘛，‘狼出没，人遭殃’。今儿这风声，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他眼神瞟向窗外，昏黄灯光底下，那俩伙计一个叼着旱烟，一个掰着指头数啥，都挺老实。 我有点烦他瞎琢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年头，真有啥邪乎事儿，倒是省得咱们上山扛枪了。 正吵呢，后山“轰隆”一声闷响，跟谁家老爷子揍核桃树似的，震得窗户纸嗡嗡直响。我哥猛地弹起来，嗷一嗓子：“谁砸墙？！” 我手疾眼快扑过去捂住窗户，凑眼缝瞅出去。黑黢黢的山影底下，啥玩意儿也没瞅见。风吹草动，像是有谁在那儿比划着啥。 “操，”我哥咧着嘴，“今儿个见鬼了。”他踢了踢我，光大裤腿，“走，下山，我和你二叔他们说一声，小心点。” 下山道挺黑，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就跟掉进煤堆里似的。我哥走在前面，两根火柴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迅速划灭了。我跟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哥，你说，这老林子里真有狼？”我压低声音。 我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咧着，有点不正经：“咋地，怕了？你个怂货。” “我怕的是真玩意儿，”我瞪他，“你听动静不像狼啊。” “嘿嘿，”我哥笑了，声音在夜色里怪怪的，“我听出蹿棱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