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打墙

老李头熬的猪血菜糊子刚端上来，屋外就刮起一阵邪乎的风。那风卷着柴火味儿，直往人脸上扑。我哥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烟杆子当啷掉在地上，熄了半截。 "妈的！"我哥嗓门陡地拔高，声音跟冻硬的土一样闷闷的,"这林子邪性得很！" 我们三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乌云压着老林子，几棵歪脖子松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树根盘错结，活像张干枯的狗脸。我后脖颈子突然窜起一股凉意，手心直冒黏汗。 老根子扒着树干瞧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看到了吧？地上有个新鲜的狼窝！"他裤腿上还沾着昨夜宿营时蹭的泥点子。 我哥蹲下去扒拉，手指头刚碰那堆灰黑色的草窝边缘，就"嗷"地叫了一声。我赶紧凑过去，看见草窝里三团毛茸茸的东西。最上面那团，胎毛已经长出几根黑棕色的硬毛。 "狗崽子。"我哥咬着牙说，"足足四五只。"他掏出火机，想给崽子们照张相。可刚打开火盖，就听见林子深处传来"噗通"一声。那动静听得不仔细，倒像是哪个山坳里有东西掉进枯井里。 "谁在装神弄鬼？"我哥压低嗓门骂了一句，突然整个人绷紧了。"你们听！"他朝老根子招招手，"这声音在哪儿响？" 老根子也竖起耳朵，他眼睛毒得很，手指突然掐住我手腕："小虎，往西走百十米那片坟地，是不是有人挖土的声音？" 我浑身一哆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坟地就在西边山坳里，白杨树底下总condamnation有磷火出没。去年冬天，有后生在坟地边上见过红眼睛的狐狸。 "挖土？"我哥的脸一下子紫了，"谁这么缺德？" 雪亮月光突然从乌云里透出几缕。惊飞了树上的夜枭，"咕咕"的叫声在林子里乱窜。我们仨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有人穿着鞋子踩在草地上。 "这边！"我哥突然指着北边，"看树林子那头！"月光正照着一片干燥的沙地，三个黑色的脚印子清晰得很，但最新那一个，明显比前面的深了一截。 "鬼打墙？"我咽了口唾沫问，"这林子当真有这邪门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