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猪血疑云

老王说话时，屋里的烟头 jóng jóng 地往上冒。猪腿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灰白色的毛，手指甲盖大小，沾着暗红的血丝。我哥盘腿坐在门槛上，眉头拧得像农户地里的蚯蚓。他没碰那半截骨头，也没看老李头，就盯着地上那几根毛出神。 “哥，真狼？”我搓着手问。皮裤口袋里还揣着老李头给的半块玉米饼，闻着还有点香。今天早上出门时天刚蒙蒙亮，我哥说往老林子深处走，碰巧撞上。老林子离村子得绕过三道沟，平时就打猎的爷们儿才往那头扎。 老李头是村里活得最能捱的，八十有三了，耳朵还贼尖。他说看到半夜有影子往东边的狼洞方向跑，那影子……他说像狼。具体啥样，老李头就形容那玩意儿背影像个口袋。 “毛是狼的，没跑，”老王把烟屁股摁灭，用鞋底咔吧咔吧碾了碾，“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老林子那的。山里狼挺杂，有老林子的，也有太行山东边过来的，品种都不一样。”他哆嗦着烟袋杆，“我上次进山，就撞上一头黑瞎子，那眼神比这毛还吓人。” 屋里静了几秒。我哥忽然“啧”了声：“管它啥狼，咬了猪，就不是好东西。”他指了指墙角立着的猎枪，是身经百战的“三八杆”。枪油擦得锃亮，枪托上刻着道道虎纹。 “人字拖鞋，老赵头也下山了，”我哥站起来，拍了拍皮裤，“他说带了两把镰刀，进山就跟砍柴似的，不拿枪。” 老赵头是村里最老实的庄稼汉，一把镰刀用了快二十年，跟他那口 CI 的老式收音机一样，没毛病。他说那半截猪腿能卖二十块，按现在猪肉价钱，算是笔不小的进项。猪腿还是我哥前年养的，那头猪叫“大壮”，刚满周岁，正能吃能跑。 “镰刀能砍狼脑袋？”我乐了，往桌边凑了凑，“那我哥的‘三八杆’是砍柴的？” “你懂个屁！”我哥白了我一眼，“镰刀是砍狼腿，够长的话，能绊倒。我那杆是……省着点用。”他顿了顿，又把刚才那句话补全，“狼这玩意儿，精得很，你端着枪晃悠，它绕着你跑，等你没耐心了，没准真绕到后山去了。” 这话有道理。山里人打猎，讲究的是声东击西，或者干脆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