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夜敲门

“猪腿是狼咬的，这话老李头不撒谎。” 老王最后撂下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屋里那几个年轻人全安静了。他指了指地上那半截还冒着热气的猪腿，皮肉都没剩下多少，白生生的骨头在地上磕磕碰碰。 我哥是村里最能打的，但今天他脸色也不太好。老林子里的狼，那是真不好惹。不是那种看着吓人，是知道你不敢真惹它。狗剩嘴刁，嘿嘿笑两声，小声跟旁边人嘀咕：“狼是真进了村，平时它不进咱们地界啊。” 狗剩是村里跑得最快的，手脚也麻利。他那旱烟锅子抽得慢悠悠，但烟灰掉下来准头一流。他平时就爱听些邪乎故事，这次跟着我哥上山，眼神总往老林子阴影里瞟。 “明天，咱们再进一次林子，” 我哥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猎枪，枪托沉甸甸的，能感觉到准星。他没看我，但我知道他肯定在想狼那眼神。那东西直勾勾盯着你，不像是看动物，像是看什么东西都行，就是不想看别的。 “老王哥，真敢进去啊？” 狗剩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脸上。 “怎么不敢，” 老王头一昂，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总不能让狼在村口撒野。丢了猪是赔钱，你要是丢了命，谁给你偿命？” 这话把狗剩噎了一下，他吐了吐烟圈，没再吱声。另一个伙计老赵，撕着嘴说：“要不……报公社？让他们组织人上山？” “报公社？” 老王嗤笑一声，“狼进了村，公社能管？还不是得靠咱们自己。要是真让狼给伤了人，谁担这个责？” 这话确实在理。村里就这么点人，出了事谁扛得住？ 第二天天刚亮，我哥带着狗剩和老赵，又进了老林子。这次他们没走远，就在村口往里大概二里地的位置，绕着小路走。林子里的空气凉飕飕的，树叶贴在脸上，刮得生疼。 “听，” 狗剩突然拽了我哥一把，手指着树林深处，“那是什么声音。” 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像是……像是狼嚎。但不是那种远方的、悠长的嚎叫，是近处，带着愤恨的，断断续续的叫声。 我哥立刻站定，耳朵竖得老高。那声音停了，四下里一片死寂。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连远处溪流的水声都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