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糖变苦

阿洛心里翻江倒海。眯眯眼老头儿的话像根刺，扎得他生疼。他捏着那三颗糖，指尖微微发抖。以前觉得甜，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毒药。 “第三个呢？”阿洛忍不住问。老头儿没搭理他，自顾自把第二颗糖往嘴里送，吧嗒吧嗒嚼得慢悠悠。阿洛觉得这老小子欠揍，可又不敢发作。 “第三个，甜得让人想吐。”老头儿终于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吐出来还不够，还得往心里灌。” 阿洛眼前一黑。第二颗糖还没吃完呢，怎么就到第三颗了？这节奏，不对劲啊。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像被堵住似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洛声音有点紧。老头儿放下糖，手指在书堆里翻来覆去，半天没动静。 “不说。”老头儿突然抬头，冲阿洛眨眨眼，“你自己看书吧。” 阿洛扑通坐地上，把那本《三颗糖，甜到殇》往怀里搂了搂。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烂了。他翻开目录，看到第六章，糖变苦。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当甜味渗透骨髓，苦涩便成了本能。” 阿洛呼吸一滞。这章名……太扎心。他想起和林小满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甜得发腻。可现在呢？虐得要命。他摩挲着书页，手心全是汗。 林小满今天没来上学。阿洛从教室到走廊，从走廊到操场，转了三圈都没看见她的人影。打听了一圈，都说没看见。许是躲着他不高兴，许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下午上自习，阿洛把书摊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看。看的是别人的故事，心里的是自己的伤。刚看到一半，林小满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她没看阿洛，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抱住手臂，头也不抬。阿洛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他想起早上老头儿的话，想起书里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同桌，借你笔记用一下。”一个女生举手。 林小满没反应。那女生皱皱鼻子，又举了举。林小满还是不吭声。阿洛站起来，把笔记递过去。林小满接过去，飞快翻两页，啪地合上，塞回抽屉。全程没看阿洛一眼。 阿洛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却像被刀割似的。他翻到《三颗糖，甜到殇》的第六章，慢慢念出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