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颗糖

眯眯眼老头儿的手指头终于停下了，书堆得跟小山似的，正对着阿洛。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三颗糖，一般甜到心坎里。第二个，甜得让人上头，可上头之后，就容易栽跟头。” 阿洛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书，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挠了挠头，小声问：“那……那第二个是什么时候？” 老头儿没直接回答，反而指着门口的方向：“喏，看见那棵歪脖子柳树了没？当年，小满第一次来我这儿看书，就是在那树下站着的。” 阿洛顺着老头儿的指头看过去，一棵歪得跟老麻子腰似的柳树，树干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认得，是小满的名字。他心里头有点发烫，不说他也知道，那天发生啥事了。 “那会儿啊，”老头儿又慢悠悠开了口，“小丫头也不知道咋想的，突然就跟我提了分手。理由？说来也逗，嫌我书堆得乱七八糟，不像个正经人。” 阿洛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分手就分手，还跟书堆有关？ “小满走的时候，我还纳闷呢，这丫头咋了？后来才知道啊，是她妈在给她张罗对象，她不乐意呗。可她妈又嘴硬，非说是她嫌我老，怕她以后嫁不出去。”老头儿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大了点，“那阵子，我看着她天天坐在那棵树下发呆，眼圈红红的，可硬是咬着牙说不喜欢我。” 阿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头却跟打翻了蜜罐似的，甜得不行。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小满不是没感觉，只是她不敢有感觉。 “后来啊，我就琢磨了，喜欢就别藏着掖着，追！不追，黄花菜都凉了。”老头儿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就天天在她家门口转悠，送她糖，写情书……” 阿洛看着老头儿那布满皱纹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老头儿，真是把小满捧在手心里了。 “小满那犟脾气，一开始跟我闹得不可开交。可后来，也不知道咋的，她就开始理我了。”老头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一次，她看我喜欢吃辣条，就偷偷买了好多，藏在我的书堆里。那阵子，我的辣条，都是她塞给我的。” 阿洛心里一暖，他终于明白了，为啥小满看他的眼神会不一样了，为啥她会帮他收拾书店，为啥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