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闭上眼睛十秒

王胖子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杠电量，像盯着个会呼吸的虫子。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到，手机信号却比耗子还抠门。八点过五分，他蹲在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里，周围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或者说，是手机电量耗尽前最后一声嘶鸣。 他记得来的路上，这片儿明明就是个热闹的城中村，现在却跟被鬼画符了似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邻居张大妈说晚上能听见小孩哭，王胖子当时嗤之以鼻，现在……现在他有点信了。 手机嗡地一声，自动关机。黑屏像张等着吃饭的脸。王胖子把手机往地上一扔，脚尖随意踢了两下，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张嘴在无声地嘲笑他。他骂骂咧咧，“我踏个操，十三岁那会儿玩弄堂，手机都还没出世呢，现在倒好，连个破手机都搞不定。” 他掏出身上最后一块碰碰香，点燃。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直咳嗽，可这玩意儿总比蹲在这等死强。烟雾升腾中，他眯着眼，试图回忆刚才那通电话。一个模糊的声音，女声，断断续续的，好像说什么“他来了”“别出声”“十分钟”。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那语气，透着一股子紧张，像是有大事要瞒着他。 王胖子自嘲地笑了笑，他王胖子就是这条街上的活宝，别人有问题，别人找警察，别人找专家，就他，给人当保安还得兼职做调查员。嘿，还真让他碰上事儿了。 他掐灭烟头，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这片废弃工厂是他调查的头一个现场，昨晚有个老头在这儿吊死过。自杀？王胖子觉得不像。老头七十多了，儿子在国外，一个月才打两次电话，够意思了。再说，老头的窗户从外面都锁着，除非……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扇锁着的窗户。昨晚现场勘查的报告还在他脑子里转悠：没有撬痕，锁完好无损。可王胖子有种直觉，这窗户后面不是太平盛世。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除了几堆杂物，就是光秃秃的墙壁。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王胖子往前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蹲下，摸了摸那堆杂物。 手指刚碰触到一块硬物，他立刻抽回手，那玩意儿像块冰，冷得他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