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喘不过气的清晨

王胖子在楼道里吐了。 不是什么失足或者喝醉了，就是单纯地吐了。吐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像是要把肺腑里积攒了二十年的烟酒味道一次性都排干净。楼道里回荡着他干呕的声音，以及隔着一层碎布鞋底传来的什么塑料袋被踩破的“啪”一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这破公寓是打零工攒钱租的， window 小得可怜，早上醒来，阳光只能斜斜地照进来一道缝，刺得他眼睛生疼。更别提那些该死的虫子了，昨晚他好像还听见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操他妈的……”王胖子嘟囔了一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楼下巷口，几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在斗图，屏幕的光映得他们一脸油腻。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瘦小的流浪猫，弓着背，警惕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王胖子皱了皱眉。这种该死的窒息感。不是缺氧，不是真的没空气可喘，而是脑子里像塞满了棉絮，又堵满了沙子，吸进来是死气沉沉的，呼出去带着一股子腐朽味。 他是个兼职的 xe 警，准确点说，是在市局挂个名，偶尔跟着老驴他们跑跑案子的编外人员。别看他这样，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头发有点乱，眼神有点飘忽，喜欢穿件邋里邋遢的冲锋衣，兜里永远塞满了各种奇怪的小玩意儿。 老驴，市局刑侦支队的头儿，是个典型的老警察，说话嗓门大，动不动就嚷嚷着王胖子“个屁用”。但私下里，遇到一些鬼门关边上的案子，老驴总会不动声色地把王胖子拽上车，说句：“胖子，你跟着看看。” 王胖子就跟着看。他不是信老驴这套“跟着看”就能破案，他只是觉得……挺有意思。那些尸体，那些奇怪的证物，那些扑朔迷离的人，都比他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处理那些无聊的骚扰电话有劲多了。 “有意思个屁！”王胖子狠狠吸了一口烟，火星子溅在 {};牛仔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净整些有的没的，害老子吐了。” 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他那个没电了的外挂机，是绑在他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屏幕上亮着一条红色的紧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