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道士的馊主意

又听见楼下了。 吧唧吧唧的，踩着那种防滑铁皮，慢悠悠晃过来。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不是收破烂的，也不是隔壁老王去夜钓。这动静，太有规律了，还带点拖泥带水的赶脚。 我这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昨晚老王就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他认识个老道，能消灾解难，保我平安。说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兄弟，跟哥走正道！”我当时就愁得不行，也想找人壮壮胆，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老王噼里啪啦引了一堆歪理，还说什么“这老道不简单，你看他送你的这个……”他递给我个油纸包，愣是塞我手里就没拿过。我打开一看，是个黄澄澄的饼子，一股子陈芝麻烂谷子味儿，估计是放冰箱了。 “这是辟邪的，晚上睡觉带上，贴胸口！”老王信誓旦旦。 我哪敢带这个啊？就随手塞兜里了。现在看来，八成是馊主意。 楼下动静还在继续，这次甚至能听见一个男人哼哼唧唧的声音。这会儿下着小雨，风一吹，窗户纸哗啦响。我想着老王那德行，八成是拉了老乡来透透气。可这声调……怎么听着跟要饭的似的？ 我手心都出汗了。抓起根板凳腿，心里嘀咕：“等会儿要是真进来了，就先砸他脑袋！”这招子我熟。 楼下又“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接着就没了声音。 这回我非出问题了。难道真有东西？那饼子……该不会真是辟邪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比猫抓还毛躁。 正想着，客厅窗户“哐当”一响。我猛地坐直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探头出去一看，窗户没坏，是老王他媳妇，跟我一样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她冲我比划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 我赶紧缩回头，心还在狂跳。老王他媳妇？那这饼子…… 雨下得更大了，哗啦啦砸着瓦片，跟砸在我心坎上似的。我郁闷地啃了口那块饼，又干又硬，还刮嗓子。这老道士，怕不是把我当傻子呢。 楼下的动静彻底没了，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听见。 也许……只是老王他媳妇去后台抽烟呢？ 我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板凳腿，兜里的饼子突然“噗”地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