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终见晴空

王磊手指抠着桌面的木纹，那道裂口被他抠得越来越深。木头屑掉下来，在他手心里碎成粉末。班主任的脚步声还在，像只猫，在教室里踱来踱去，找不着北似的。“王磊。”又听见那个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几乎贴着后脑勺。他没动，也不打算动。 教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除了王磊偶尔摩挲木头的声音，就听见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噼里啪啦。班主任那句“王磊”喊完，就没了下文。王磊松了口气，假装继续研究那块木桌板，其实眼睛早就瞟到教室门口了。 门口站着个人，穿件藏青色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刚从雨里捞出来似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是张老师。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走到讲台旁边，把包随手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看了看王磊。 王磊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课桌底下。张老师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像贴着窗户的冰花，冷飕飕的。“坐好了吗？”她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王磊没吭声，但还是直了直腰。 “雨大，路上慢点。”张老师又补了一句，说完就转身开始讲课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王磊耳朵里。王磊盯着地面，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底，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算什么？闷棍？王磊心里嘀咕。他本来就因为考试没考好挨了家长骂，现在又被老师当众敲打，感觉整个人都发飘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张老师，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但每次都像固定程序似的，扫一眼就过去了。 下课铃一响，王磊立刻蹦起来往外走。走廊里人不多，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王磊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肩膀跟同学撞了一下，他也没在意。 “喂，等下。”一个男生追上来拦住他，“刚十班那个是谁啊？挺嚣张啊。” 王磊脚步一顿，回头瞪过去：“你管谁啊？” 男生比他还高半头，朝他咧嘴一笑：“开玩笑呢，我就是问问。十班的班主任刚才还夸你呢，说你这木头手艺可以啊。”说完就笑着跑掉了。 王磊愣在原地，雨点打在脸上，有点凉飕飕的。他想起刚才张老师看他的眼神，那眼神比他平时凶狠的时候还要让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