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命运抉择

王磊手指抠着桌面的木纹，把那道裂口抠得更深了。木头屑掉下来，在他手心里碎成粉末。班主任的脚步声还在，像只猫，在教室里踱来踱去，找不着北似的。 “王磊。”又听见那个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几乎贴着后脑勺。 他没动，也不打算动。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多动弹也逃不过那顿谈话。班主任年轻，但眼神挺毒，一瞪眼他都觉得后脖颈发麻。偏偏自己，又是个半吊子，成绩单上那几个红色大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皮直跳。 “王磊！”这次带枪的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子上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班主任看着他，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像两把小扫帚，要把他身上这点“刺”扫干净。王磊心里骂了句“操”，但脸上还是绷着脸，装傻充愣。 “怎么了？”他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gruff 的声音里透着三分不耐烦。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那张脸：“脸怎么又刮了？” 王磊摸了摸下巴，那里还留着剃刀的余温，疼得跟针扎似的。“睡不着，烧的。” 班主任哼了一声，又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假装在看书，其实偷偷瞄着这边。王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热乎乎的，像照了火上。他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妈让我跟你爸说，让你周末回家一趟。”班主任开门见山，直接把重点往前抛。 王磊的心沉了一下。他不是怕回家，是怕去面对。家里那气氛，比债主上门还压抑。他爸抽烟，抽得嗓子天天哑着，他妈则是在厨房里转悠，像只陀螺。每次他回去，都像踩在棉花上，软，但随时会塌。 “行。”王磊闷闷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行？就这么简单？你成绩，你自己知道吗？这学期退步得多慢？” 王磊没说话。成绩的事，讲一万遍也白搭。他爸只会踢他屁股，他妈只会抹眼泪。说多了，最后还得是自己扛。 “王磊，你能不能分点心？”班主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 王磊瞥了她一眼。班主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袖口边还沾着点粉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