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境小村

三更天，黑风寨外头。 夜风刮得呜呜叫，卷着柴火味儿往人脸上扎。许辰就窝在歪脖子屋的土炕上，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糠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破瓦片，脸上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早知道，当初拼死拼活逃进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就该把狗日的符箓铺给掀了。」许辰唾了一口唾沫，在炕席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又补上一杠子。「那破玩意儿里头，揣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行军符，是替死符！他娘的，老子要是早知道……」 话没说完，炕头突然猛地一震，像打了个吨吨的饱嗝。许辰吓一跳，猛地坐起身，手一摸，怀里空了。 糠饼呢？ 他掀开破棉袄，夜风吹得他呼哧呼哧喘气。月光底下，地上一片狼藉，只有几片被踩扁的野草，哪里有糠饼的影子。 屋外，风声更紧了。 许辰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摸了摸地。冰冷泥巴的触感，加上怀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他猛地抬头，看向歪脖子屋的房梁。 「咕咚。」许辰咽了口唾沫，脖子给缩得老短。 就在这时，房梁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小老鼠在爬，又像是……蜘蛛网在抖。 许辰心脏狂跳，手悄悄摸向了炕头旁边插着的柴刀。 吱呀—— 一道黑影，「噌」地一下从房梁上掉下来，稳稳地落在许辰面前。 那东西……是个小娃娃？ 不过三尺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脑袋大得离谱，身子却细得跟豆芽菜似的。最吓人的是，它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的，月光一照，能看见底下密密麻麻流动的黑气，眼睛是一对纯黑色，亮晶晶的，正死死地盯着他。 「小……小鬼？！」许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栽倒地上。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传说里招魂课本上画的那帮玩意儿！ 小鬼扑腾了两下，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呜呜噜噜的怪音。 许辰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就看见小鬼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然后猛地扑了过来！ 「啊！」许辰惨叫一声，抡起柴刀就砍。 噗嗤！ 柴刀砍进小鬼的身体里，没入一半。 小鬼却毫无反应，反而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手，直勾勾地挠向了许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