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的遗物
我爹那份子死法邪乎,邪乎得让我心里直打鼓。村里老辈人说黄皮坟邪,活人踏进去就得遭报应,可谁知道呢,谁真见过那坟里头是啥光景。反正我知道,我爸临死前那几天,准是惦记黄皮墓那档子事儿,不然他至于急成什么样? 我爸临终前留给我的,就一张破地图。地图是那种泛黄的,纸边都毛了,墨迹也晕得不成样子。我拿到手的时候,纸上的霉斑都蹭手上一点灰。地图上画的,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就一个乱七八糟的圈,圈里头画着几座坟包,其中有座坟顶上,还画了个破碗。地图背面,用指甲抠了几个字,都是我认不全的。 “黄皮墓,鬼市入口。”我念着那几个字,心里犯嘀咕。鬼市?我活了二十来年,就没听说过哪个正经鬼市。我爸年纪比我大了,他要是知道我在这儿瞎琢磨,估计得把我屁股打烂。 我爸临终前那段的日脚,简直跟做梦似的。前一天,他还在院子里劈柴,嘴里还跟邻居唠唠嗑,第二天就突然就没了。村里人都说怪,说他活到七十有五,身子骨还挺硬朗,怎么说没就没。 我妈抱着我爹的尸身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我也跟着她哭,可心里头却没着落。我爸那性格,平时乐呵呵的,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呢?后来我妈跟我说,我爸走前那晚,整晚没合眼,嘴里直哼哼,像是在嘟囔啥。我妈去问他,他也不说话,就死死盯着房梁,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我妈说,我爸临终前那几天,总往黄皮坟方向眺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鬼市”、“阴兵过道”之类的词。我妈问她啥意思,我爸也不说,就叹气。那段时间,我总觉得屋子里冷飕飕的,好像有啥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我爸那把老旧的农具,我也收起来了。那把锄头,他用了几十年,锄头把都磨得光溜溜的。我想着,要不带着这张地图和这把锄头,去黄皮坟转转?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啥眉目。反正也是闲着没事,正好出去透透气。 我揣着地图,拿着锄头,就往黄皮坟去了。一路上,鸟儿叫得那叫一个欢,可我这心里头,却空落落的。总觉得,我爸的死,跟那黄皮坟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