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皮坟的传说

我爹走的时候，人是突然就没了。 不是病，也不是老，就是那天好好的，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僵硬了，脸蜡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口里还咯咯直响，像是怕漏下了啥重要的消息没说。 村里人都说怪，说他活到七十有五，身子骨还挺硬朗，怎么说没就没。可我娘不信邪，哭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肯定是想去黄皮墓，一定是的……」 黄皮坟，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子邪性。离村子十几里地，有一片坟地，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形成的，坟头都长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叶子是黄绿色的，晚上黑灯瞎火地去，能看见它像鬼火一样会动。老辈人说，坟里有鬼，专门拉活人进墓里，活人勿进，都是这么来的。 我娘当时抱着我爹的遗体哭，就念叨这一句，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我爸临终前那眼神，我记着呢。他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卷了口边的破布包，塞我手里，喘着粗气说：「娃，爹对不起你……先拿着……去黄皮墓……找……找鬼市……」 鬼市？我娘当时也听见了，跟疯了一样抓着我爹的胳膊问。「老头子，你糊涂了？黄皮坟是鬼地方，你怎么还让娃去？那不是等着让人送命呢么？」 我爸没说话，就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最后叹了口气，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那图……是关键……爹没弄明白……你去了……或许……或许能找到爹的……下落……」 他说完，眼皮子就猛地一沉，手一松，灵魂估计早就飞到黄皮墓那边去了吧。 我当时才十五岁，正是半大不小，听着一头雾水，总觉得我爸要把我推到沟里去似的。可那破布包沉得很，布边都磨破了，里面卷着一卷薄薄的纸，纸张泛黄，上面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还标记着几个小地方，其中就注明了黄皮墓的位置。 「鬼市……黄皮墓……」我把这几个词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越想越觉得我爸不是怪，是真的有啥急事。可去黄皮墓？我娘哭得跟丢了魂一样，死活不让我走，村长也拦着，说万一真有邪气，别连累全村。 最后还是我爹临终前那股劲儿压着，加上我娘偷偷塞了三个鸡蛋给我，才勉强把我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