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星从天而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兜里小吃”的招牌上，镀了一层晃眼的热白光。店里闷得紧，空调开得足，却还是挡不住油烟味子和塑料袋的廉价香料的混杂气息，钻进鼻子里挺冲。林星星正端着个长条抹布，擦着刚收拾干净的饭桌，汗珠子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滚，甩到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擦着擦着，自己干净了，桌子干净了，我倒好，一身汗跟刚从泥地里滚出来似的。”林星星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她今年十九，正式出来打工快一年了，还在上学的间隙，靠这个勉强糊口。人如其名，林星星是家里的老小，性子也实在得有点闷，身上总带着股子老实巴交的气质。老板娘是远房亲戚，看她可怜，才让她来的，管吃住，时薪不高，但胜在稳定。 正擦着，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一个身影晃了进来。林星星抬起头，习惯性地捏了捏眉心，今天这客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她放下抹布，拿起旁边的抹布，准备去搭。 “哟，又来本姑娘的行动基地啊？”一个自带BGM的男人声音传来，带着点戏谑和懒散。 林星星动作一滞，低头看过去。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下面是条卡其布的旧裤子和一双磨得发亮的帆布鞋。他手里拿着个半旧的布袋，装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正歪着头看她，眼神有点亮，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是张兜。 林星星心里咯噔一下，认得他。这个张兜，是个特有意思的顾客。人不算有钱，但每次来都爱花哨，点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却要加双筷子，还要林星星“多加点油”，“多放点辣椒”，末了再跟林星星唠叨个十几分钟人生哲学或者街头见闻。他年纪比她大，看样子二十出头，眼神里总有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但又让你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懂。 “张……张先生。”林星星的声音有点干，脸颊微微发烫，“需要点什么？” “聪明啊，星星。”张兜挑挑眉，从布袋里掏出一包小小的纸包，递给她，“给你补补脑子，方才看你好像在……思考人生？”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起来，“开玩笑，补充点能量，看你累得快成霜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