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摊主抹了把油手，没搭理林涛的叫骂，麻溜儿就把那破碗往柜台里一塞，数出三块硬邦邦的毛票，塞到林涛手里。“快点快点，别耽误我营业！”王摊主嗓门洪亮，震得旁边买菜的老头子几个趔趄。

林涛攥着那三块钱，心里骂咧咧，但还是没空跟这蛮横货讲理。他转身就往人堆里挤，那旧饭碗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林涛啧啧嘴，蹲在个不起眼的旮旯里，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碗底部的缺口，借着旁边修鞋摊的灯火瞅了瞅。

碗底暗红色的款识，锈迹斑斑，几乎要磨平了，但依稀能辨出几个模糊的字样。林涛眉头皱得更紧，这要是放在前几年，他早扔了。可这碗手感不对，沉重，沉甸甸的，内壁还有道细微的旋纹，摸上去像抚着琴弦。他想起老赵昨天跟他提过的话。

那天林涛在古玩市场后巷，撞见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堆破瓦砾，旁边还lying着个瘸腿的香烟盒子。老赵，本地有名的老古董商，据说跟不少博物馆的专家都打过交道，就是为人古怪，不爱说话，就爱逛菜市场边上的便宜货。林涛以前瞧不上他，觉得老赵神神叨叨，懂行但眼界小，总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烂摊子。

可昨天老赵拍了拍林涛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递了个皱巴巴的信封，上面盖着个模糊的红章，像是某种印泥。信封里只有张字条，没写名字，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烧饼图案，下面三行娟秀的小字：“此碗非俗物，验之方知味。城南老槐树下，子时见。”

“烧饼？老槐树？”林涛当时就蒙了，老赵这意思，是看中这碗了？可这碗他刚花了三块钱捡的，而且这碗明显是缺了口的残次品，谁稀罕？林涛当时没多想，随手就扔进了背篓。老赵这人，癖好奇怪，可能真是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现在拿着碗，看到碗底那几个残缺的字，林涛心里咯噔一下，老赵说的“此碗非俗物”，难道真是这破碗？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菜市场的人渐渐散了，灯火也稀疏了些。子时？现在还早，离子时还有大把时间。

得赶紧去找老赵问清楚！林涛站起身，背篓里还装着早上淘换来的几块假古董，他也不管了，抄起那碗，就往市场后巷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