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暖

雨停了。 赵沐雪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让房间亮堂了点。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黏糊糊的，鼻涕糊了一片，看着有点触目惊心。她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准备冲个澡，把这副狼狈样子收拾收拾。 刚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自己来。” 赵沐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沈沧澜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染绿了他衬衫的领口。他没看赵沐雪，目光落在卫生间的方向，语气没什么起伏。 “嗯？”赵沐雪小声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热水哗哗地流着，赵沐雪把脸埋在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算不算雨后初晴？好像也不是，沈沧澜还在外面。 高中刚开学那会儿，赵沐雪就注意到沈沧澜了。不，准确点说，是注意到他讨厌她的目光。沈沧澜是转校生，一来就进了尖子班，跟所有漂亮女同学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赵沐雪格外“热情”——热情到让人不适。他上课睡觉，专门靠赵沐雪坐着，唾沫星子有时候都能喷她脸上；小组活动，他总是故意把赵沐雪排除在外；体育课跑步，他故意跑在赵沐雪前面，看她跌倒的样子……总之，作死式作妖是家常便饭。 赵沐雪这人吧，天生没心没肺。别人讨厌她，她就当空气。可偏偏沈沧澜不依不饶，那双眼睛里像淬了毒，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让她心里发毛。她想不明白，自己哪点惹他烦了？后来才知道，就是她太吵，太跳脱，像只聒噪的麻雀，扎在他这种高冷学霸的神经上。 偏偏赵沐雪有时候又拎不清。比如今天，她跟闺蜜吵架，心情不好。沈沧澜递给她一瓶水，她没接，还嫌他挡路。沈沧澜走开后，她后悔了，又去抢。结果闺蜜在旁边说她虚伪，她就气得不行，发现沈沧澜又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那眼神……跟杀猪似的。 她气冲冲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句：“沈沧澜！你给我出来！” 雨下得正大，没人听见。她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Signature move，开始哭了。 沈沧澜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后来她看着窗外那场雨，越想越委屈，越哭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