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探仇家府

空气里还飘着酒味，沈舟揉着额头，宿醉的后劲还在。他刚才那嗓子喊得是真响，把后厨掌勺的师傅都馋得直咽口水。这破庙酒馆是他在这边落脚后，偶尔解馋的去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胖妇人，脸容易被酒气熏得通红，但手脚麻利得很。 “老沈，再来一壶陈醋！”他冲板柜里喊，声音没刚才那么大了，但隔老远还是能听见。“再给拿两碟下酒菜，啥剩的都行，贵是贵点，不差钱！” 老板娘探出头，抹了把嘴：“行啊老沈，今儿个怎么这么能喝？平时也就两盅。”她一边麻利地记账一边回答，手里油腻腻的筷子在木板上敲得笃笃响。 沈舟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他是个无业游民，身上钱不多不少，刚好够在温饱线上徘徊。这酒馆是他偶尔歇脚的地方，老板娘看他面善，又是常客，价格上从不含糊，但多少能收点人情。沈舟不在乎，他喝的不是酒，是那几勺酸溜溜的醋，能解酒气。 酒菜很快上齐。一盘炸过但有些蔫了的腰子，一盘腌得发黑但也看不出啥的萝卜干，还有一碟花生米，粒粒分明，看得出是精心挑过的。 沈舟拿起醋壶，对着那碗见底的劣质米酒，使劲倒了小半壶进去。酒液和醋水混合，发出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酸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嗯，这样就对了！”他咂咂嘴，拿起一个腰子块就往嘴里塞，肥腻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蘸着酸醋，一股怪异却又上瘾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隔壁桌一个穿着深色夜行衣蒙着面的汉子，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沈舟脸上，让他浑身一哆嗦。沈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人不简单。沈舟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自小喜欢舞刀弄枪，多少也看些江湖传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人当时只是扫了一眼，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敌意，让沈舟心里拔凉拔凉的。 “吃你的吧，操那么大心。”沈舟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手里的筷子却不自觉地紧了紧。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放着一把半旧的练习剑，剑鞘是普通的牛皮，藏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汉子没再盯着沈舟，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