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忆

李曼下意识裹了裹单薄的衣襟，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她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在脸上晃了晃。导航显示她已经在医院外了，但手机电量只剩一格，找充电器的时候发现包里没带充电宝。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走得太急，只拿了包里几页资料。昨晚发烧到半夜，也没精力再去找什么充电器。看来是得走回头路了。 医院门口的早餐摊还亮着灯，卖煎饼果子的大爷看见她，打招呼道：“姑娘，还没走啊？这儿离你们厂子近，以后早点来啊。” 李曼“嗯”了一声，心里又冷又窘。这大爷认识她，是每天送餐过来的。昨晚走得太急，连带着白天的吊带都没换回来，现在连手机都打不开了，真是狼狈。 往回走的时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是当年高中毕业时那样，叶子蔫蔫地耷拉着。她记得陈默最喜欢在这棵树下等她，说这样可以省下等校车的钱，晚上还能在树荫里复习。 那时候她总觉得陈默是校里最帅的男生，成绩也好，对谁都笑嘻嘻。可现在想起来，他好像也和其他男生一样，只是喜欢她。她把脸埋在臂弯里，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这片槐树下。她甚至能闻到那时候陈默身上洗衣液的味道，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像呲花糖。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爸爸发来的微信，问她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李曼深吸一口气，回了个“晚点回”，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手机店，玻璃柜台里亮着各种新手机，她摸了摸下巴，发现手里拿着的白吊带末端，沾了点灰尘。她蹲下来捡起来，擦了擦，放进鞋底。现在想来，像她这么蠢的姑娘，当年怎么会瞒着陈默怀孕。 拐进厂区的时候，保安拦住了她，问：“李工，不是下班时间吧？” 李曼摸出工作证，保安接过，又还给她，嘴里嘟囔：“新来的？怎么这么晚不在宿舍？” 她没说话，只想赶紧回宿舍拿充电器。楼道里没开灯，她摸到自己的工位，发现充电线忘在宿舍了。她拿出手机，屏幕果然暗了下去。她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想起陈默说过，女孩子要独立，不能总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