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折点

雨就没停那意思，哗哗地往下砸。巷口那片积水跟得了瘟神似的，又涨了一丢丢，泥水脏兮兮地往下淌，溅得人鞋底湿漉漉的。林薇立在屋檐下，手里攥着那二十块钱，跟个揣着烫手山芋似的，心里盘算着怎么弄双鞋。老板娘说了，明儿交不了差，少说扣半个月工资。想着这，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屋再想想辙。 "啧，不是吧？" 一声低喝砸在雨声里，带着明显的不爽。林薇抬头，就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跟前，雨水顺着夹克领口往下淌，顺着下巴往脖子里灌，愣是把那股子痞劲儿给冲得格外明显。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布袋，袋口鼓鼓囊囊的，像装了啥值钱玩意儿似的。 "咋地啊大姐？站这儿偷鱼摸虾呢？"男人勾着嘴角，眼神在林薇那双翻白了的鞋上停了两秒，语气里带着刺儿。 林薇脸一沉，没好气地回怼："你看我像偷鱼摸虾的？这是……" "这是二十块钱。"她指了指手里的钱，"明天得交差，想买双破鞋。" 男人挑了挑眉，伸手往街角那家修鞋铺子一指："喏，鞋铺子就在那儿。" 林薇愣了愣，雨声声里都觉得有点魔幻。 "我去不去，轮得到你管？"她梗着脖子，心里却飞快转着呢。这年头，能白嫖是白嫖。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家修鞋铺子，突然把布袋往旁边墙上一靠，掏出两个十块崭新的票子塞进林薇手里，"拿着，鞋钱够了。" 林薇手一抖，钱没拿稳，哗啦一下掉地上。男人弯腰捡起来，雨水打湿他裤腿的情况下，动作还特利索。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把两块钱塞回林薇手里，"走，鞋铺子我熟，给你凑凑数。" 林薇彻底懵了，脑子嗡嗡地转。这男人是干啥的？路痴？还是……故意整她？ "哎，我……"她想拒绝来着，话到嘴边又拐了弯。谁管他干啥呢，鞋有了就行，这年头能省点是一点。 男人拽着她往修鞋铺子走，一路上都带着点咋咋呼呼的调调。林薇被拽得有点趔趄，雨水顺着发梢往脖子里钻，身上那叫一个湿。她心里骂骂咧咧的，这人咋跟块牛皮糖似的贴这儿了？ 修鞋铺子里有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正揩一把手上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