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机械海妖

老李头接过毛巾擦擦手，裤脚上干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老板娘眼尖，撇撇嘴道：“老哥你这运气，真是越来越背了。海都变成精了，都不替你着想。” “去你的！”老李头啐了一口泥水，咧嘴笑笑，“不跟你瞎扯。磊子呢？让他赶紧把船修好，明天咱再出海。这海里头，邪门得很。” 老板娘搓了搓手心，声音压低：“磊子……他好像不高兴。说是又见到那个东西了。”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那晚他亲眼见过。一挺胸膛，比他两米多还高，浪花里一探头，眼睛亮得像焊了俩灯泡，把他的小船吓得到处是破口子。这玩意儿，没见过第二回。 “哪回？你小子别自己吓自己。”老李头端起桌上那碗剩面，吹吹不烫的热气，“上周的事儿，不就一大家伙，搁浅了，后来不也自己走了？” “可不一样！”老板娘急得直跺脚，“那回它搁岸上，浑身黏糊糊的，就那么站着。这次可不一样，它在水里……它好像是在修东西！对，修东西！” 老李头筷子一顿，心里毛毛的。修东西？这话听着瘆人。搁以前，他只觉得大海捞鱼够呛，现在看来，这海里头，怕是藏了啥大家伙，还带着脑子。 “具体什么样子？你说清楚点。”老李头放下碗，眼神发直。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就是……离着老远，看着像是个铁疙瘩，晃晃悠悠的，又在海里头动起来。磊子说，那玩意儿不止一个脑袋，还有好几条……腿？还是机械臂？反正他说，那不是鱼，是铁疙瘩里的东西在干活！” 老李头咋舌。铁疙瘩？还能干活？这比传说里精怪、沉船还玄乎。他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仿佛看到那玩意儿正搅动着浪花，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到底看见了啥？别自己瞎编啊！”老李头皱眉。 “我敢肯定！他晚上回来就发疯似的修渔网，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说什么‘机械海妖’、‘大铁疙瘩’。他还说……那玩意儿眼睛里，有电流闪，亮得吓人！”老板娘的声音带着后怕，“老哥，你想想，那可是能掀翻渔船的大家伙，要是真是个铁疙瘩，不定多厉害呢！” 老李头沉默了。他叹了口气，摸出根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