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像素鱼群

老李头把烟杆在粗糙的木桩上一磕，火星子噼里啪啦掉进海里泡没了。“嘿，我琢磨啥玩意儿？我琢磨这海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瓮声瓮气地回话，海风吹乱了他皱巴巴的旧帽子，帽檐底下露出一双浑浊但亮得吓人的眼睛。 “琢磨啥不一样？这片海里翻船的不还少么。”旁边蹲着一个瘦高个，是经常跑渔船的小崽子，叫王磊，嗓门大，性子也野。 老李头没搭理他，自顾自把烟丝从烟斗里抽出来，又卷了个水泡儿递到嘴边，点着了猛吸一口。“以前伸手能摸到的海底石头，现在得潜到十米深。再深了，泥都不是泥，是软趴趴的啥玩意儿，吸溜吸溜把海底给掏空了。”他喘着粗气，声音有点发颤，“还有那鱼，跟像素画似的。” 王磊“欸”了一声，觉得这形容新鲜。“啥玩意儿？你瞎琢磨呢还是真见过？” “瞎琢磨？”老李头把旱烟在码头沿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溅，“我天天蹲这儿，没见过的鱼？前阵子有个 tàu đánh cá 坏了，几个小子把我喊去捞网。离岸两里地，那网捞上来的玩意儿……啧啧，跟老式投影仪坏了一样，一堆堆绿格子，白块子，黑点点，在船上蹦跶了半天，最后扔进海里喂了王八……” “你他娘的是说像素鱼群啊！”王磊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没听错吧？像素鱼群？那是啥高科技瞎捣鼓出来的？” 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海风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高科技？我连手机屏幕都认不全，知道个啥高科技。我就知道，那鱼在手里滑溜溜的，像涂了油，眼睛还有点直，没见过天日的那种直。后来有俩老渔民看见了，说跟他们在画册里见过的‘阴阳鱼’有点像，但又不是，反正说也不明白，就跟我一样犯嘀咕。” 王磊挠了挠头，“海里干净点儿能行？出现这种怪东西，以后咱这海产还吃不吃了？” “吃吃不吃的，谁知道呢。”老李头又吸了一口烟，“我估摸着啊，这海想把自己藏起来，结果用力过猛，把藏好的东西都给弄出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他娘的跟说书人似的，啥都归到你海里来。”王磊啧啧嘴，“现在就盼着天黑点，赶紧开船回家睡大觉，别再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