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豚之歌

老李头蹲在码头边上，吧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出神。海风吹得他花白的胡子乱颤，咸腥味儿混着劣质烟草呛得他喉咙发痒，但他硬是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海。 “老东西，又琢磨啥海里的玩意儿呢？” 一个粗声粗气的人影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空啤酒瓶，是隔壁渔港的胖子王，四十来岁，一脸的油光水滑。 老李头没回头，也没接话，手指吧嗒得更欢了。王胖子嘿嘿一笑，挤到老李头身边坐下，往他旁边一扔，瓶底朝下，一股酒气直冲鼻腔。 “啧，今儿这日子是真够呛。昨儿个老张头那渔船，扯着渔网回来，网里除了几条死皮赖脸的小沙丁鱼，就剩下个……啧，你知道的，那种玩意儿，个头比我爷爷的烟袋杆还长，墨绿色，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在船头扑腾了半天，最后……最后让人给扔进海里了。” 王胖子咂咂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羡慕。“听老张头说，那玩意儿吐了口白烟，直冲天上，那烟柱子粗得跟个楼似的，老远都能看见。你说这海里，到底出了啥妖蛾子？” 老李头这才抬眼，瞥了王胖子一眼，眉头皱了皱。“少胡说八道，什么妖蛾子。海里的事，风平浪静就拉倒，一有动静，那就是犟驴上脸，翻脸不认人。” 王胖子嘿嘿笑，“老李头，你这话说得是，可……可昨儿个那事儿，你总得透点风吧？” 老李头又把烟杆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溅出来几个，烫得王胖子咧了咧嘴。“我透什么风？我连自己明天吃啥都琢磨不明白，哪有空管海里那大玩意儿。再说了，我这双老眼，早就看花了，能看见你王胖子这身膘，就不错了。” “得得得，”王胖子也不恼，叉着腰，“您是老人家的，有经验。我这不是跟你打听个消息嘛。就……就说，咱们这儿，最近是不是该少下海了？那玩意儿，看着就吓人。” 老李头嘬了口烟，眼巴巴地又望向大海，烟圈儿在夕阳下缓缓飘散，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谁知道呢。海那么大，他能上哪儿去？搁以前，搁浅个鲸鱼啥的，那是百年难遇的大事，现在……可能也就是个烦心事。” 王胖子叹了口气，“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