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伞我放楼下，九点。”——这消息来得快，像突然砸下来的冰碴子。

末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咖啡凉得让她手背发僵。九点？她明天早上九点有课，九点还有个该死的论文答辩。穿这么湿漉漉的拖筒裙去教室？她得笑死。

末笙顿觉一阵烦躁，抓起手机就走到门口。楼道里全是水汽，她的拖鞋一踩，发出黏腻腻的“噗叽”声。雨点砸在玻璃门上，哗啦啦的，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厉御南。”她隔着门喊，声音闷闷的。

楼下没人应。末笙皱起眉，弯腰把门推开一条缝。果然，伞就挂在那儿，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开的伞面还滴着水，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一条模糊的光弧。旁边还放着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像是早餐。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袋豆浆和包子，还带着温度。末笙的手指戳了戳包子的皮，软乎乎的，馅料多得要溢出来。厉御南，她想起这名字就头疼。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这么一个男人，爱她爱得轰轰烈烈，却又笨得好心办坏事。分手之后，他倒也乖了，不再死缠烂打，但偶尔还是会冒出来送点吃的，帮帮她。

末笙捏着那袋早餐，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她不想理他，真的。可这雨偏偏下得邪乎，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丝毫。

她没回楼上，直接拿着伞和早餐下了楼。雨声太大，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走得“噗叽噗叽”响。黑漆漆的楼下，只有路灯的光晕模糊地铺在地上。她打开伞，冰凉的风夹着雨丝吹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末笙把伞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走到伞下那袋早餐前，才想起来打开。热气腾腾的豆浆，白色的，像小时候受伤时妈妈煮的热牛奶。她捏着一个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包子刚出锅，烫得她龇牙咧嘴，可味道……却意外地好。这馅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肉馅。

她站在楼下，看着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污渍，心里有点乱。她知道厉御南是好意，但一想到跟他纠缠不清，她又觉得一阵厌烦。

末笙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厉御南。”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一首没完没了的烦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