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惊鸿一瞥

冷月走进王府的那一刻，前院的灯笼就暗了下去。六品太监老赵扒着廊檐的角落，眯着眼，嘴角抽了抽。这冷娘娘，真是越来越行踪诡秘了。以前她来王府，前院都得把灯点得雪亮，如今倒好，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连个影子都不带摇的。老赵搓了搓手，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哼，不知又想搞什么名堂。” 前院往里走，地势慢慢往下沉。冷月没带伞，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浸湿了肩头的侧衿。她头也不抬地穿过一道月亮门，往里院的偏殿去。老赵见状，慢悠悠地挪过来，故意踩着青石板放慢脚步。“冷娘娘，这么晚了，您这是……” “去看看偏殿的炉火。”冷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似的落在老赵耳朵里。老赵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冷娘娘以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怎么变得磨磨唧唧的？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偏殿的门槛用两块老砖垫着。冷月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殿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老嬷嬷正用扫帚画着圈。她扫得慢悠悠的，仿佛在数着日子。看到冷月，老嬷嬷停下扫帚，眯着眼：“哟，冷娘娘。” 冷月没理她，径直往里屋走。字画都收起来了，笔墨也收起来了。屋里的陈设还是她刚来那会儿的摆法，就是……空了。以前王爷新纳的几个小妾，最爱在这偏殿凑热闹，现在倒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月走到窗边，手指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那些繁复的纹路，一笔一划刻得都让她心烦。 “嚯，手倒是挺凉。”老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把油纸伞。“娘娘要是受了风寒，我叫小厨房炖碗药汤。” 冷月这才想起自己赤着脚踩着湿漉漉的地板。她想起宫里的御医说的话：“娘娘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想起她被废的那天，想起王后那张胜过凌迟的脸——冷月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雨水浸湿的发梢往下掉。 老嬷嬷看着她，脖子往后缩了缩。冷娘娘这脾气，怕是又想起宫里的事了。冷月转身往外走，踢了踢脚上的绣花鞋。老嬷嬷赶紧躲到柱子后面，看着冷月走出偏殿，又看着老赵快步迎上来，递过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