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顾昭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冰窖的鱼，从头到脚都透着寒意。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药草味，耳边是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好多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时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重影晃动，好不容易才看清面前的人。男人很高，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轮廓深邃，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耐烦。他斜倚在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牙签，翘着下巴，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像是在看一个闯入的麻烦。 “醒了。”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说话时，悠悠荡荡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特别是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顾昭后知后觉地低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褥子，触感生硬。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腰腹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咳咳……”她捂着肚子，脸色更加惨白。 男人闻声，眸色沉了沉。他踱步上前，停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发出规律的叩击声。“身体不舒服？”他问，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但也不是生硬的嫌弃。 顾昭看着他，脑子嗡嗡作响，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转不动。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本王的人，自然要悉心照顾。”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尤其是脑子不太灵光的。” 脑子不太灵光？顾昭心里咯噔一下。前世……难道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被人判定为傻了？她记得自己明明死前都还能算清楚账本，怎么会……脑子不清醒了？ “本王记得，你前阵子为了给侍女赎身，把自己折腾病了，”男人继续说，手指夹着牙签，在唇边摩挲，“后来更是撞柱子，昏迷了三天三夜。你说，你是不是……老鼠药吃多了？”他尾音拉长，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顾昭猛地瞪大眼睛。老鼠药？她什么时候吃过老鼠药？前世的最后记忆，是她亲眼看着那个前世对她最好、唯一真心待她的侍女，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扔进柴房，最后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