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约定终身

阿雅又敲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大些。林子墨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声嗯透着不耐烦，阿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住手。 她知道林子墨心里有事儿。白天他出海回来，脸就拉得老长，饭也没吃几口，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旱烟，眼睛红红的。阿雅猜，八成是跟那个要账的账房先生又闹掰了。这海上的差事，风险大不说，里头的水儿深得很，村里好几个青壮年跟着出海，不是回来说胡话就是直接淹死在海上，一年到头，村里都跟阴沟似的。 “子墨，”阿雅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心事重，就在这儿歇吧。天快亮了，鸡马上要叫了。”她说着又敲了敲，“我这儿收拾收拾，去后山拾点野菜，天亮就回来做饭。” 林子墨还是没动，但“嗯”的声音明显短了，拖得好长一声。阿雅心里盘算着，这人平时虽然闷，可对自己，还算是过得去的。就是赚钱这事儿，他总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又或者说，是害怕？阿雅自己就是个泥腿子出身，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个当家的男人，更别说是个看上的男人。可这男人，看起来的确是……嗯，能干。地里的活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总能在旁边搭把手，要么就是默默帮她 把田里的杂草拔了，要么就是把晒蔫了的谷子挑到家里来。 阿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睡炕上吧，我这儿……嗯，硬。”其实她自己也睡地铺，就是觉得炕暖和，省柴火。可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是这个家真成了，林子墨睡哪儿呢？ 门“吱呀”一声，慢悠悠地开了条缝。林子墨探出半个头，昏黄灯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好看，就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阿雅在心里暗骂自己，瞧瞧，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瞎想了。可就在他准备缩回去的时候，阿雅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子墨，要不……你今晚住我这边？我给你烧点热水洗洗。” 林子墨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拿稳。他看着阿雅，半晌，才“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