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半私语
夜深了,柴房里还亮着盏昏黄的油灯。阿雅盘腿坐在磨盘旁,手里正拿着半截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门框。林子墨背对着她,背影像座小山似的,沉甸甸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偶尔叫两声。阿雅打了个哈欠,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她想起娘刚才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个弧度。晚上能吃野鸡了,想想都香。她把烧火棍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里屋走。 刚进屋门,就听见娘在念叨:“你这丫头,屁颠屁颠就去了。林子墨那孩子,你可得看紧点……”阿雅应了声,转身往自个儿的小屋走。她小屋就在堂屋旁边,窗户纸糊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把小扫帚,旁边还放了个破旧的瓷碗。 阿雅摸黑翻出被窝,自个儿坐在炕上。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昨儿个偷偷藏起来的半块饼,就着屋檐下滴答的雨水,小口小口啃起来。饼是娘烙的,有些发硬,但阿雅吃得特别香。她一边啃,一边往窗外瞅。 一会儿,林子墨回来了。他背着个竹篓,手里还拎着只肥硕的野鸡。阿雅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相公,野鸡!”林子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嗯,今儿运气好,逮着这玩意儿。” 他把野鸡往旁边墙根一放,转身就进柴房取柴火。阿雅趁机凑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野鸡。这只野鸡真不小,鸡脑袋都有她半个巴掌大。她摸了摸鸡皮,又捏了捏鸡屁股,估摸着是能吃好几天。 “相公,今天砍了多少柴?”阿雅仰着头问。 “砍了……”林子墨顿了顿,似乎在回想,“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够烧两天了。”他往灶台那边走,“晚饭啥时候做?” “现在做吧。”阿雅跳上灶台,摸出昨晚剩下的半袋小米,倒进簸箕里,“先磨点面。” 林子墨挑了挑眉,没说话,自顾自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歇脚。阿雅抡起那把半旧的磨子,开始推起来。磨盘吱呀吱呀响,小米在磨眼里渐渐变成白面。屋里光线昏暗,只有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荡。 “娘说,今晚咱吃鸡,明天给你做碗鸡蛋面。”阿雅一边磨面,一边嘟囔着。 “嗯,”林子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寻思着,明天把那几只土鸡也杀了,炖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