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渊的回声

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苏晚缩着脖子，把身子缩得更紧，恨不得钻进石头缝里去。废弃的地铁口黑魆魆的，地上全是积水和霉菌，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儿、霉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馊味儿，闻着就让人反胃。这地方比她这几年的日子还要憋屈，还要黑暗。 三天了。从十多层楼上一头扎下来的时候，她以为这一下就把自己撞成肉泥了。没想到，身子骨撞在硬地上，倒没粉身碎骨，反而像个破球似的滚进了这个废弃的地铁站道。算是老天爷留了条活路吧，可这条活路，比下地狱还难走。 苏晚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死死盯着手里的小夜灯。灯罩已经裂了道小口子，里面的LED灯珠忽明忽灭，发出昏暗的光，勉强照亮她脸上几道新添的划痕。这几天她没合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些人得意的嘴脸，听到林薇尖声尖气的嘲笑。 这次真的是她最亲的人害了她。如果不是林薇勾引她男友，她至于落得今天这样吗？如果不是林薇在背后捅刀子，她至于被抓进那个阴沟一样的地方吗？那些人把她当牲口一样使唤，饿了就给点馊饭，累了就往地上一扔，晚上还要被老大逼着干活。她再废物，也是个人，不是他们撒野的对象！ 地铁站的灯光时明时灭，偶尔有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闯进来，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叫声，更衬得这里死气沉沉。苏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唾沫星子都粘在舌头上，黏糊糊的。肚子咕咕叫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只小老鼠在里面乱窜。她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身上最后一个硬币在昨天已经换了一碗馊掉的方便面，那面汤都剩不下了，还硬着头皮吃完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觉起来，猛地缩到更黑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来人穿着深色的风衣，步子很快，似乎没有发现角落里的她。 苏晚屏息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骂了一句：什么鸟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可骂完，她看着手里的小夜灯，突然眼睛一亮。她听说过，这种老旧的夜灯里有时候会藏着点值钱的东西，比如硬币、钥匙，甚至有时候会有个小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