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砸在冰冷的陶瓷上，“啪嗒”一声，比他的心跳声还清晰。他缩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门板被他从外面死死抵住，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像是附近哪个餐馆的垃圾堆被扔了半个月的剩菜。

外面太吵了。

那种吵不是菜市场的大妈扯着嗓子叫卖，也不是工地工头骂骂咧咧吼工人，是一种……有节奏的，带着某种规律砸击声的“嘭嘭嘭”。每次响，王磊就觉得后背一紧，手里的手机都快攥碎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城市沦陷，求生！”

这是他昨天捡到的一张破纸条，字是打印的，但内容透着一股子末世的慌张。王磊是做小生意的，疫情前在市里开了个小服装店，后来生意不好做，疫情一闹，彻底黄了。失业后乱晃悠，无意中看到路边有个流浪汉捡了这玩意儿，一看就是重要东西，二话不说抢过来，藏了两天。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比什么都重要。

“又响了……”王磊小声嘀咕，耳朵依然死死贴着马桶圈。这东西冰，让他有点清醒。他不是害怕，不是。是紧张，是真他妈的紧张。他今年三十出头，以前顶多就是下班回家看看球赛，周末抢个打折促销，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等死的感觉？

手机电量还有38%，王磊没舍得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自己惨白的脸。胡子拉碴，眼眶发黑，嘴唇干裂。两天没正经吃东西，水也是偷偷从楼下废弃单元的水龙头接的，带着铁锈味。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外面那个“嘭嘭嘭”，是里面的声音。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上蹭着。王磊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他迅速把身体挤到墙角，脸埋进膝盖里，大口喘着气。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像擂鼓，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嘭嘭嘭”声停了。

死寂。

比之前的吵更可怕。

王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气声，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走了？还是……发现了这里？

他不敢赌。外面那些穿着黑色动力装甲的家伙，看着比野兽还狠。新闻里报道过， casually一把斧头就能把人脑袋敲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