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虚空裂缝

王磊蜷缩在废弃出租屋的卫生间里，耳朵贴着冰冷的陶瓷马桶圈，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动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新闻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电视屏幕碎裂，雪花点像一群溃败的雪花，主持人穿着睡衣，眼神惊慌，语速快得像在蹦豆子：“……不明飞行物坠落……市民请勿外出……重复，请勿外出……”王磊当时正蹲在阳台上抽烟，闻言吓得烟灰掉了一地，连人带沙发滚下台阶，磕得屁股疼。 第二次，是小区楼下传来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隔着一层老破小的水泥墙，都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晃悠。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一锅劣质的番茄酱。王磊当时吓得躲进床底，手里攥着半包辣条，手心全是汗，辣条都捏软了。后来才知道，是市中心一座商场炸了，里面挤满了没来得及跑的人群。 第三次，是楼上传来的尖叫。断断续续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疯子被抓的时候在嚎叫。王磊当时正啃着剩下的半根黄瓜，听到声音差点没噎死。他猫着腰摸到墙角，透过墙缝往楼上瞅——好家伙，对面楼着火了，火舌舔着窗户，噼里啪啦响。楼下几个穿着睡衣的邻居，举着灭火器在瞎比划，嘴里喊着什么“别慌别慌”，自己先吓得哆哆嗦嗦的。 现在，外面的动静又变了。不再是零星的爆炸和尖叫，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嘶吼，像是某种昆虫被踩了一脚，然后疯狂报复。还有重物拖行的声音，刮擦水泥地面的刺啦声，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嘎吱响。 王磊浑身冷汗。他摸出手机，屏幕还是黑的。看来没电了。他记得前天晚上忘了充，当时顺手塞进抽屉，想着反正最近没信号，用不上。现在好了，彻底用不上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检查身边的物品。卫生间太小了，只有一个马桶，一个脸盆，还有一排老旧的毛巾架。他拿起脸盆，掂量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挨袭，铁盆砸下来，估计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可能震伤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来自卫生间门！王磊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去世。他赶紧把脸盆往墙角一塞，深吸一口气，用身体抵住门板，心想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