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底下，我窝在巷口阴影里，把早前的稀粥又揣回怀里暖着。手头紧得要命，连碗烂糊面都舍不得吃，这把跟了十几年的片刀反面看去还留着当年偷鸡时掉链子豁出的口子，缝补几次倒也成了它的特点。小酒馆的灯其实没亮多时，三个豁牙子酒鬼正把桌子拍得山响。

“妈的，还没到我兜里掏钱呢，就嫌老子吵了！”

其中一个带把的，叫老二，就是嗓门最大那个，唾沫星子喷得跟雨似的。另一个瘦高个儿，老三，估计是喝了酒多，眼睛直翻白，嘴巴里嘟嘟囔囔说胡话。就剩个脸黑得跟锅底捞出来似的，是老四，平时话不多，但手上的家伙可不少，两根短棍子，敲得得得响。

“行行行了，不就是想多喝两盅，多撸两把牌嘛，给哥几个面子！”有个掌柜的颤颤巍巍爬出来，脸上笑得像朵菊花，“二位少安毋躁，等会儿……”

没等他说完，老二一个唾沫星子直接扇他脸上，骂骂咧咧：“少废话！老子今天就是来撒财的！”

说实话，我本来想多躲躲，可那声门板响得我神经一紧。手里的那点粥，怕是又得喂狗了。我摸出片刀，拿出来看看，刀刃在残阳底下泛着点冷光，跟那老四手里的短棍子撞了一下，叮当一响。

“哟，还带家伙的？”老四眼睛一眯，似乎觉得我这条破刀挺扎眼。

我咧咧嘴，本来想笑，但嘴里只有粥的咸腥味：“借过。”

老二一把推开老四，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衣领：“小子，装什么蒜？跟老子滚进去喝酒！”

我心里一沉，这帮酒鬼平时就爱惹是生非，今天这架势不对劲。我往后一退，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子稳住了。老二没料到我会动，一伸手差点没抓到脖子。

“嘿！还会两下子！”老二愣了一下，来了兴致，伸手就要去抓我。

我手腕一抖，片刀顺势往前一送。老二哎哟一声，手被刀尖划了一下，虽然不深，但沾了血。他酒劲上头，上来就是一脚踹过来。

我侧身躲过，刀尖顺势一点，点在他脚踝上。老二吃痛，怪叫一声，跺着脚往后跳。老三也醒过来了，举着短棍就冲过来。

老四最沉，两条短棍舞得密不透风，被人形容为“抢饭”，专打人面门。